正赛抽签
自从沈酒坊输给邓糟坊
本来因打进八强
而变得十分火热的生意
又回落了不少
这让几兄弟不禁感叹
这“千坊擂台赛”的比赛结果
左右大家心中观感的能力还真不小
在小地方的糟坊酒铺上的话语权
堪称“金口玉言”了
......
说赢家“通吃一切”，可能夸张了一些，但输家的日子不好过，肯定是真的。尤其是对于“三小王”或者沈酒坊、曾氏酒坊这类有些实力，又算不上巨头的铺子来说。
甚至“曾氏酒坊”，就因为输掉了一场关键的比赛，还落得了个卖身与他人的下场，也不知曾琉青选择这样拖着祖上产业铤而走险，会是个什么下场。
不过沈家四兄弟还是比较乐观，因为就在前几天，沈酒坊已经将八强排名赛的所有比试应对完成，在打败了竞争对手后，沈酒坊拿到了湖广地区宝贵的参加“千坊擂台赛”的剩下两个名额之一。
至此，湖广地区举行的“千坊擂台赛”区域赛阶段，已经落下了帷幕。邓糟坊不出所料地获得了“甲席”的头衔。那本藏着天工坊不传之秘的《酒道》一书，不出意外，就将落到邓糟坊手里；而邓糟坊的跟班小弟，汉阳府的“邢氏酒坊”，则是难得地吃到了擂台赛“乙席”的位置，这种情况已经多年未上演，想必是沾了意气风发的邓糟坊的光。
而在往届比赛中，往往都能稳稳占据“乙席”的长沙府“吕氏酒坊”，却在“分猪肉”行动中没有占到一丝便宜，反而还下降了一名，掉到了“丙席”的位置，只能算是堪堪保住了种子名额。
“跟着大哥混，就能吃到肉，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？”沈行祥暗暗腹诽，这武冈地区酒坊的老大哥，还挺会拉拢人心。
“邓糟坊和邢氏酒坊素来走得近，这次先出其不意，将沈酒坊排挤出去，再联合其他酒坊一起实施‘分猪肉’的计划，八成就是这两兄弟关起门来商量的。向来中立的吕氏酒坊被挤下到‘丙席’，除了他们不是自己人的原因外，很可能是因为父辈和沈瑞走的太近了，被殃及了池鱼。”
沈行祥铺纸提笔，将确定了席位的五家酒坊依次写在纸上：
种子甲席 邓糟坊
种子乙席 邢氏酒坊
种子丙席 吕氏酒坊
替补丁席 沈酒坊
替补戊席 荆门小粱王
湖广地区的“千坊擂台赛”，晋级名额为为甲席、乙席、丙席、丁席、戊席，其中种子名额是由已经决出胜负的甲席、乙席、丙席组成，后两位的丁席和戊席是抽签，如果运气足够好，抽到“丁签”，那还能在京城轮空一轮，多一些整修的时间。
但是基本都谁知道，除了实力较强的那几个地方来的参赛酒坊，其他地方的“丁签”和“戊签”都是充数的，没人在意你拿到的竹签上写的是“丁”字还是“戊”字......
沈行祥昨日就已去抽过签，沈酒坊拿到的是“丁签”，还算运气不错，另外一家酒坊——荆门小粱王的二掌柜表情却是一脸感叹。
往届的“千坊擂台赛”，“三州三小王”基本都是处于三家竞争两席替补名额的情况。哪一届赛事，谁打入了京城正赛，那一段时间，谁的铺子就会名声大震——比如现在江湖上传说的“三州三小王”以荆门小粱王马首是瞻，就是因为他们这几届的成绩比较不错。
但三小王都没想到的是，这届地区赛冒头的黑马太多，除了天工坊分离出的“曾氏酒坊”，还有搬到武冈的沈酒坊，两家铺子搅动着地区赛的风云变幻，甚至还闹出了赛场舞弊的丑闻。
而三小王中实力偏弱的“小泉王”，不惜铤而走险，甘当曾氏酒坊和邓糟坊的鹰犬，就是想搏一个出线名额，让自家酒铺的名声提振一下，压住其他两家的名头。而他们的下场，大家都看到了。
“小粱王”算比较幸运的，不仅没有被卷入舞弊案的漩涡，还凭借自身实力打进了前八强，勉强获得了在八强排名赛中“分猪肉”的资格，拿到了晋级正赛的名额。
萍水相逢
PINGSHUIXIANGFENG
“小粱王”此次前来抽签的是他们的二掌柜，名叫“王富贵”，是一位憨态可掬的小老头，脸上肉肉的，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。
江湖传言——他的大哥，“小粱王”的大掌柜王甘侯是将富贵穿在身上：佩金戴银、碧玉扳指在手、锦丝绸缎在身。而他自己，是将富贵藏在心中，则除了名字带富贵外，没有太多的市侩气息，说话温言细语，有着让他人亲近的气质。
“咱们的好运，看来就到此为止咯”，王富贵喃喃自语：“往届参加正赛，基本都是抽到‘丁席’就能挺过一轮比试；抽到‘戊席’就是一轮游，这已经是我们三小王之间彼此的共识了。”
这次又抽到“戊签”，基本也就宣告着——自家去了也是白搭。
“咱们这儿，有实力的酿酒铺子本就不多，实力也偏弱，前去京城参加正赛，其实只是观观光”，王富贵对沈行祥说：“回来跟大家伙吹嘘一下，京城的家伙们有多厉害，自家长了多少见识，也就罢了。”
“小粱王”的掌柜说话比较耿直，抽到“戊签”后也没有抱怨自家运气太差，沈酒坊运气太好。反而还给沈行祥普及了不少关于比试相关的东西，这是在市井街坊打听不到的，沈瑞也不会主动告诉孩子们的讯息。
这般诚恳，令沈行祥对王富贵十分感激。
“多谢王二掌柜不吝赐教，他日若在京城相见，有沈酒坊帮得上忙的地方，沈酒坊必定全力以赴，以答谢王二掌柜的相助之情。”
王富贵摆了摆手：“鄙人只是‘小粱王’中的闲散人员一个，我兄长才是说得上话的人，今日前来抽签，也是兄长百忙之中抽不得身，在下前来代劳，看你顺眼，多嘴了几句。实在要感谢，感谢我兄长即可。”
沈行祥挠了挠头，心里想到：“这二掌柜说话还真是滴水不漏，哪怕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在旁听自己与他的谈话，言语间对自家大哥也是恭恭敬敬，颇为尊重，反而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。”
二人说罢，便各自告别，回到了自家酒坊。
书中奥秘
回到家中
沈行祥将抽到的竹签放在了自家书房
将抽到好签的消息告诉了自家兄弟
托人传信给了曾翠翠
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
静静养神
等待明日的“晋级仪式”
所谓“晋级仪式”，便是明日将在“千坊擂台赛”举办场地，为夺得了“甲席”、“乙席”、“丙席”的三家酒坊举行的颁奖仪式，为他们颁发由湖广地区良酝署赠送的纪念物件；之后会再叫上替补席位的“丁席”和“戊席”——也就是沈酒坊与“小粱王”，共同祝贺他们取得了进京比试的资格，做好准备后即刻出发，为湖广地区争夺属于酿酒界的无上荣光。
因为明日的沈酒坊是“配角”而不是“主角”，因此并不需要为此次仪式准备太多东西，也不需去太多人，按道理说——甚至只需要沈行輕、沈行祥兄弟二人赴约就行。
但曾翠翠坚持也要跟随两兄弟前往会场，目的是为了亲眼看到《酒道》的真本被颁发给邓糟坊，同时也好确认她的兄长曾琉青，与邓糟坊做的交易，是否是以《酒道》真本作为报酬；以此来印证——曾琉青、邓糟坊、邢氏酒坊、吕氏酒坊......到底有几方势力，知晓书中藏着的奥秘。
晋级仪式
次日，沈行輕、沈行祥、曾翠翠三人抵达了“千坊擂台赛”会场，一路上，曾翠翠向兄弟二人讲解了许多湖广地区晋级仪式的注意事项。
沈酒坊大哥明面上依然对曾翠翠客气有加，说话文质彬彬，但沈行祥看得出来，实际上自家大哥已经对曾翠翠保留了三分提防；而沈行祥自己也不会像之前一样，对她无条件地信任了。毕竟，谁都不想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。
三人走到看台下，现场人头攒动，议论纷纷，良酝署的工作人员上台，正在宣读颁发给邓糟坊、邢氏酒坊、吕氏酒坊的奖品。因为替补酒坊没有奖励，因此沈行祥只需要在看台下，跟大家一起死死盯着颁发给“甲席”的奖品——《酒道》的真本，就在这台子上安安稳稳地放着。
现场的工作人员，加上各大酒坊的参赛人员，再加上这武冈会场的许多观众，知道其中真相的，也许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寥寥数人而已。
要是让现场观众知道了书中奥秘，恐怕会立刻沸腾起来，保不齐其中就有胆大包天之徒，想上台抢夺奖品。
颁奖之后，便是晋级仪式，沈行輕作为四兄弟中的长子代表沈酒坊登台。良酝署工作人员依次从“戊席小粱王”开始，依次介绍了“丁席”的沈酒坊、“丙席”的吕氏酒坊、“乙席”的邢氏酒坊，还有“甲席”的邓糟坊。
观众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，当念到邓糟坊时，大家都在为这湖广地区稳坐头把交椅的大哥而欢呼，祝福这“甲席”的大哥，能够为匠人们带回属于湖广地域的荣誉。
沈行祥在台下注意到
当念到邓糟坊时
他们那边的目光明显在往大哥身上来回扫视
仿佛在挑衅
又仿佛在看轻沈酒坊
这种傲慢令沈行祥感到十分不舒服
“这里向来就不算产出佳酿较多的地方，邓糟坊虽说在本地称王称霸，在皇上驾到督赛的御前比试时，顶多也就算个二流货色”，曾翠翠看出了沈行祥的情绪，对他说到：“按往届来说，这地方的人，争一个御前席位都不错了，搏一个不算太高，也不算太低的名头，回去接着做湖广地区酒坊中的‘土皇帝’，岂不美哉，我估摸着这哥几个，就是打的这个算盘。”
沈行祥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“不过，这也是几乎没人看好我们的原因，老爷子刚出道那会儿，不说是战无不胜，至少也是个常胜将军，而咱们哥几个，在对阵邓糟坊就遭遇了失败，所以鲜有人看好我们能够在京城取得好成绩。”
“作为替补，我们得先从入围赛开始打拼了”，沈行祥捏紧了拳头，为自己打气道。
晋级仪式正式结束
沈行輕、沈行祥兄弟二人
与曾翠翠准备打道回府
曾翠翠附在沈行祥耳边，悄悄说到：
就在刚刚，邓糟坊大掌柜回到棚中
并未将奖品交予了在棚中等待的我的兄长
而是妥帖地放在了铜锁大箱中
亲眼看着手下搬上马车
再邀请兄长同上另一辆马车
伴他一起打道回府了
这不算个好消息，无论是对于曾氏酒坊来说，还是对于天工坊来说。因为这就意味着《酒道》的真本，对邓糟坊的意义非常，很可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其中的奥秘，因此不舍得当场交给曾琉青，甚至还会出尔反尔，不再遵守与曾琉青的约定。
另一边，曾琉青在与邓糟坊大掌柜同乘了一段时间后，也告别了邓糟坊的一干人等，回到了自己府中，只见他在家中院落来回踱步，甚是焦虑。因为他在马车上请求邓糟坊的大掌柜将奖品马上交给自己时，被拒绝了。
理由是——要等“千坊擂台赛”正赛结束，再一并论功行赏。因为曾琉青此时已不算“合作伙伴”，而是邓糟坊的“手下”，是手下，就要听掌柜的安排。
老安，从小看着曾琉青与曾翠翠长大的仆人，当初在曾琉青从天工坊离开时，也随少爷搬出了天工坊。曾翠翠并未阻止老安的“叛逃”，毕竟除了自己以外，兄长就剩他一个至亲之人了。
“少爷，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，无异于与虎谋皮，一个不小心，就会将你自己，将曾氏酒坊，将老爷的心血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呀。”
曾琉青并未搭话，只是在院中来回踱步。
“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，我在京中也不是没有后手，倘若邓糟坊失信，就到时候一并清算......”
沈行輕、沈行祥、曾翠翠
都回到了各自的府上
开始收拾行囊
并命人准备正赛的所用之物
此时的沈行祥非常兴奋
因为他们将携“沈酒坊”
这块他们心目中神圣的金字招牌
回到阔别了许久的京城......
未完待续